| 1976年在无锡市郊扬名乡邓湾里北明朝顾林夫妇合葬墓内出土青玉人鹿纹佩饰,高7.7厘米,厚1.1厘米,呈扁椭圆形状,玉质为新疆青白玉,器身布满牛毛纹,色如甘栗,黄色土沁深透其中。
这件玉佩的正面和背面都有纹饰,主题为一人抚鹿。从正面看,玉佩中央用浮雕的形式刻一人,平眉细眼,鼻子扁平,大耳,头发整齐细密,头戴束发冠,为典型的汉人面部特征。此人身着广袖高领衫,腰束带,脚蹬云头履,其右边刻一鹿,右手抚摸身旁鹿背,左手食指指着鹿嘴。其装束神态,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种潇洒、飘逸的隐士风度。他身旁的立鹿,头顶如意云头式角,身体肥硕,肌肉凸起而健壮,腿细长,鹿尾上翘,头略向前倾,似欲伸出舌头舔主人的手指,人鹿间神态亲密,刻画表现得栩栩如生。玉佩右边刻一小童,面向右侧,头梳双髻,身穿广袖高领衫,腰束带,手捧一钵,表情恭敬而充满童趣。玉佩顶部为一六瓣花,在中心花蕊处穿一圆孑L,上部左右两侧及下部都饰以卷草云纹,云头部分两歧卷向两侧,两歧之前突出一小花蕊,云尾是漂浮状的细长尾。
玉佩背面是人、鹿造型的背部。从背面看,鹿的一条前腿弯曲,并稍稍抬起,小童腰带系于身后,人、鹿、童子均为背影,使玉佩陡增立体效果,立刻显得非常活跃和生动。玉佩的上部两侧及下部也饰以卷草云纹。
这件玉佩的侧面没有纹饰,这就使正背面的图案未能衔接在一起。佩的正背面采用的都是浅浮雕的手法,但它前后互为呼应的内容,浑然一体的布局,以及玉佩本身的形状,使它看上去似一件被压扁的圆雕作品,这正是玉佩的独具匠心之处,也可看出作者在构思这件玉器时的缜密心思。
玉佩细部雕刻极具时代特色,无论正面、背面,人物服饰都用稍弯的浅细斜刻阴线来表现衣褶痕,这些线条较长且密,是唐代刻画服饰的典型特征。此外,在玉佩顶部的六瓣花和卷草云纹中也可以发现这种富有特色的斜阴刻线,每个花瓣中都有四条或五条较短的细阴刻线,将花瓣的肌理表现得栩栩如生。浮云中也有极细的阴刻线,但线时断时续,使浮云产生一种飘动感。
鹿的雕刻手法也明显具有唐代特征,鹿眼的上下两条线均为两刀刻成,并可见刀锋,所刻线条一头粗一头细,眼珠用一短阴线表示,这种眼睛的表现手法在唐代的其他动物身上很常见。鹿身以短直阴线刻成横排式的毛纹,胸部与腹部以浅细阴线表示肌肉的丰满,同时也增加了立体效果。
从整体来看,这件玉佩布局均匀有方,紧凑而不杂乱,无论粗线细线,刀法都纹丝不乱。作者用写实的手法,以近似圆雕的技法来表现作品的外形轮廓,同时广泛采用细阴刻线来体现作品的神韵,将唐代玉雕艺术的豪迈饱满与绘画艺术的细致人微有机结合起来,同时吸收了金银器精巧别致的艺术手法,体现了唐代玉雕工艺的兼容性。
玉佩上的六瓣花纹及卷草云纹,是典型的中亚题材,唐代中期已为中国工匠大胆吸收并融为己用,此举为唐代玉雕工艺注入了新的活力。玉佩上的云纹与花瓣雕刻手法娴熟,线条刻画流畅、自然,说明工匠已经熟练掌握了这一纹饰特征。
唐代自中唐以后,男子的服饰开始有所变化,逐渐摆脱了胡服的影响,恢复了汉族服装宽衣大袖的传统,这种变化在江南一带较为明显,至唐末五代时,大袖袍服已经定型,并一直延续到宋、明。这件玉佩所刻人物均穿广袖高领衫,雕工精细,应为唐代中晚期的作品。
唐代出土玉器数量较少,立形人物饰件更为少见,这件玉佩的发现,对于研究唐代的玉雕工艺与艺术,具有很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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